孔东梅:做个跟家族无关的人

2001年,孔东梅从美国回来创办文化公司,三联书店的负责人董秀玉女士作为公司顾问给了她很大的帮助。“她就觉得像我这样的干部子女能够自己创业,还是很不容易。”

 
  做个跟家族无关的人
  
  有很长一段时间,孔东梅不知道如何与自己的身份和谐共处。6岁以前,她一直和外婆贺子珍住在上海湖南路262号的大院子里。虽然那时候能看美国动画片,吃奶油冰棍,去海边度假,但她始终觉得寂寞,特别想妈妈。那些放了学之后在弄堂口自由自在跳皮筋的小伙伴,常常让她羡慕不已,“很想叫她们到外婆家玩,但知道肯定不被允许,而我也不可以在外面跟她们玩……”
  
  后来孔东梅被父母接到了北京。读书时,常常有老师、同学赞叹她右下颌那颗痣长得同她外公一模一样,还在她转身后议论:“你知道她的外公是谁吗?”这让正处于青春期的孔东梅非常烦恼,她迫不及待想要长大,摆脱掉那个巨大的“光环”。
  
  1999年,她拖着4只大皮箱飞到美国,一边工作一边联系学校。在人家地盘上她反而很高兴,“再没有人关心你是谁、你的父亲母亲是什么人、你的外祖父是谁谁谁。”童年印象里抹不去的外婆的阴郁沉默、母亲偶尔提及的留苏艰辛,以及“为什么外公跟外婆不住在一起”等等疑虑,她都不愿多想。她只想着把这些都留在外公注视着的天安门、长安街!自己,要做一个跟家族无关的人!
  
  当时她的箱子里除了衣服、被褥,甚至还装着晾衣架。“我把什么都带上了,想着到了那边不用再花钱买了,能省点就省点儿。”从此开始过平静的求学生活。
  
  人不能背着神话生活
  
  作为伟人之后,孔东梅被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:“你有没有压力?”她的成长经历使她足以从容地面对来自外界的过多关注。“你做什么别人会有评判,但是人不能背着神话生活。不管你是谁的后代,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  
  “我6岁时从上海回到北京后,就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。父母一直都靠工资吃饭,和普通家庭一模一样。而当时,他们除了抚养我们兄妹,每月还另外寄些零用钱给我外婆贺子珍。”由于母亲早年身体不好,孔东梅很小就学习操持家务,一直到上大学的头两年,因为要照顾妈妈,她都不能住校。
  
  她还清晰地记得,小时候哥哥穿爸爸穿旧的衣服,而她老穿哥哥穿不了的衣服。跟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北京部队大院的孩子一样,她也穿过“板绿”和“板蓝”。小女孩的爱美之心曾经被严重压制。为了穿上喜爱的衣服,她很小就学会了踩缝纫机。“我妈给我买的灯芯绒裤子,我不喜欢,就自己裁瘦了,然后踩缝纫机重新做好。”直到现在孔东梅对穿着打扮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:“一定要让衣服来装扮你,而不是被衣服遮盖淹没了!”
  
  接触过她的人说:“东梅,你跟其他的伟人之后不太一样啊,没什么架子,不那么高高在上。”她笑着回答:“可能是因为我出生得比较晚,基本上就是跟普通孩子一样成长起来的。从小我父母对我的教育都是要做一个普通人,靠自己的本事在社会立足,不要去做万众瞩目的伟人后代。”
  
  把“菊香书屋”搬进“798”
  
  2001年,孔东梅从美国回来创办文化公司,三联书店的负责人董秀玉女士作为公司顾问给了她很大的帮助。“她就觉得像我这样的干部子女能够自己创业,还是很不容易。”
  
  创业头两年,孔东梅拼得很凶,有时生病发着高烧还在四处奔波。为写《听外婆讲那过去的事情》,她多次前往井冈山和外婆的家乡永新采访,然而由于发行商毁约,不能兑现承诺,该书的发行受了很大影响。对于事业上谨慎稳健的她来说,这是一次不小的挫败。
  
  “很多人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做事应该是一马平川、毫无障碍,其实前辈是前辈你是你。文化产业不是利润丰厚的行业,做这个完全是因为个人兴趣。摸爬滚打甚至上当受骗,哪有什么特权可言。慢慢做起来,人家帮你,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后代,而是看你做事还行。”
  
  孔东梅很早就想把“菊香书屋”开进798艺术区,但没有人因为她是伟人之后而特事特办。为此她等了两年,终于等到了批复。“菊香书屋”曾是中南海丰泽园毛泽东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。如今,她把它“搬”进798艺术区,又赋予它新的诠释。走进“菊香书屋艺术空间”,处处都可以感受到主人的独到用心。贴着毛主席画像的立柱,与之呼应的切·格瓦拉的肖像,进门左手边的一溜老照片——知青、红卫兵、革命群众,人山人海,万众欢腾,还有书架上各种版本的《毛泽东传》。(徐梅/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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